根的二次方

一切以驯龙为轴心,然而却又是个不折不扣的奇幻迷,尤其是魔法什么的w。
最爱白开水大大的三部曲,不过也很喜欢喝浮生茶。

《葬心》

*懒得说什么感言了,但我希望自己的手艺还没有生疏……虽然这是第一次写BE【摊手】。


*在某位基友的帮助下完成了这篇文的后半部分……不然实际上这篇文还算不上BE,标签什么的我从来不敢多加,务必要越精简越好。


*好吧,回归LFT的主要原因是这里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全职高手同人,凌晨大肆搜刮的成果简直让我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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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它趴伏在被海水淘得白净的细沙上,一动不动,黑色的鳞片,正好与这洞穴的昏暗相贴合。翻涌的海浪拍打在岩壁上,此起彼伏,余音在洞中回响,却被新来的挤兑了去。而它不为所动,就那样趴着,仿佛亘古至今的顽石一块。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细沙被踩压所发出的“沙沙”声,终于引起了它的一丝注意。

“你在这里吗?”声线被特意地压得极低,但却能清楚地传递到这洞穴中的任一个角落。而它自然也是听到了,粗长的尾巴在柔软的沙地上轻轻一摆,那清脆的机械碰撞的声音,给来人指出了方向。

“噢,你在这儿……”那人似是在一瞬间放下了一块沉重的包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它的位置。“奥丁在上……”人跪坐在了它的身侧,抚摸着它脊背上的细鳞,却是在不住地感谢着上苍。

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本不介意被触碰的它重重地喷了个响鼻。

“抱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住,但很快地就调整了过来。“但你要知道,那只是意外而已……”人的手摸上了它的额顶,话语里隐含着某种悲戚。

“呜……”它低低地叫了一声,情绪被人敏锐地捕捉到,只是也仅限如此。与这个种族共处了二十年,她自认了解它们的喜怒哀乐,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这只的心。

“真的,那不是你的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人还在劝慰着,然而翻来覆去的那么几句是如此生硬与苍白,完全无法敲开心湖表面冻结的坚冰——它甩了甩头,挣开了人的手。

洞穴里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她转口说了一句:“葬礼还有半个小时。”

起身、转身、迈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她的一切勇气。

“我想他不希望你缺席的……他不能没有你。”

萦绕在这个洞中的最后一句,让它猛地睁开一直阖着的眼睛,然而目力所及之处,却再也不见那个女人的背影。

我也……不能没有他啊……

它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心底话吐露。

于是洞穴里的生气又一次沉寂。听着那滚滚的涛声,它杂乱的思绪,一点点地被冲开……

上一次听见这声音,已经是好几个月前了吧?那次精心策划的出逃,带着自己翱翔在云际,又转而冲入那蔚蓝的大海……那时的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惬意,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他阻挡。然而那自由的心,却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被束之高阁,而自己,挥舞着死神的镰刃,让老族长的生命,强行画上了终结的休止符。

那哪能够不是我的过错呢?一切的一切,当时的我都看在眼里啊。可明明发誓了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什么还……

漆黑中的它抬起了头,交换了两只前爪的上下位置,然后又把头枕了上去。这样细微的动作,发出的响动已经足够让走进这个洞穴的人判断它的位置,毕竟这次来的,可是曾经领跑在众多少年前头的“斗龙高手”——虽然她最终连一条龙都没杀过。

放下了那把从不离身的双刃斧,雅丝翠一样半跪在了它的身边,右手的五指,摩挲着那紧密细腻的鳞片,口中发着轻声的呢喃:“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我们都不希望希卡普发生那种事情的,但事实如此我们也只能继续坚强下去……你要明白那不是你的责任,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只,只是……”

话到这里,这个世人都称坚韧强悍的女子,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恸失声哭泣。

它昂起了头,转了半个身子贴到她的身边,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走了她右眼的泪——这样的动作它已经与他演练过无数次,此刻也并不吝啬于给这个对他来说也很重要的人做。

“噢!无牙……”她搂着它的脖子,眼泪仿佛断线的珠串一般不住滑落;而它并不言语,也任由她抱着,对于此刻双方身份的对调丝毫不以为然。

待得情绪稳定了些,雅丝翠才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有些慌忙地抽回了手。她似乎在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失态,只是说话时那间或的哽咽已经彻底地将其出卖:

“已经做得很好了,无牙……你已经我们最大的威胁消灭,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他的生命……他一定是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你要理解他的决定,可以吗?”

它没有应答,保持着之前的动作,鼻翼里喷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清晰可闻。

“这段最后的旅程,他一定不希望你缺席的。”偷偷抹掉那不小心又跑出来的泪水,雅丝翠拿起了放在身边的斧头,竭尽全力让自己重新站起,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洞穴的出口。

既然生不起恨意,那就将其斩断好了,把一切的爱恨情仇留在这里吧!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而我知道接下来的方向。拿着斧柄的右手在此刻紧握,向前做了一个虚砍的动作后,雅丝翠的步伐陡然变得坚定无比。

直到雅丝翠一个转弯消失在岩石之后,无牙才又恢复了之前趴着的姿势——它清楚地知道她是带着怎么样的情绪过来的,但它默认选择了接受;而最终她也没能狠下心来动手,于是它也并不强求。

这真的是他的选择吗?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它的脑子里回想着雅丝翠的那段话,冰层之下的水开始涌起淡淡的涟漪。

为什么擅自给自己下达了死亡的判决?明明你的生命里也有我执掌的一部分,难道这些年的情感对你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越是往深处想,它越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伪君子,只顾自己的利益做事——什么友谊?什么承诺?统统都是谎言!

愤怒在滚烫的血液里传递,它前足猛踏,怒火终于化作一团蓝紫色的电光从口中吐出,撞在湿冷的岩壁上,打出一朵漂亮的烟花——那一闪而逝的光亮,照出了它那缩成窄缝的双瞳。

然后,仿佛被涂染上了荧光的颜料,一条清晰可见的光带呈现在了它的背脊上,长至尾部。

而真正的发泄,直到这时才正式开始。

为什么要在那时候下达攻击的指令!?

为什么滥用我对你的信任!?

为什么你不躲开!?

为什么你死了!?

为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攻击轰在石壁上,每次爆炸都震得墙壁一晃,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塌。而很快着成为了现实——岩体在承受了连续的轰炸后终于分崩离析了一块,化为大大小小数不尽的碎石掉入下方的海水里。

洞穴并没有因此被击穿,而无牙身上的蓝色幽光也在杂乱的声响中渐渐褪去……黑暗将岩洞再次笼罩。

为什么……

疲惫地趴在柔软的沙上,无牙始终不敢闭上自己的双眼。因为它害怕,害怕一闭眼就会闪过自己的吐息飞向希卡普和那个独臂恶脸汉的画面。但眼前的灰暗仍旧成为了记忆的绝佳幕布,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让它的心淌血的片段……

“嘟————”

陡然的重音从洞穴之外传来,声如雷震。无牙竖起了耳朵,辨认出了这是祭奠英灵时所用的号角。

葬礼……已经开始了么?

它拖着疲惫的身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洞外走去,缓慢而坚定。

无论如何,五年的情谊不是说忘就忘;不管怎样,亲种的苦果还得自己承担。你的葬礼,身为挚友兼罪人的我,怎能缺席……

……

天空一如既往的阴云密布,映射着博克岛所有人的心情。四个月前,从那个驾驭巨兽的野心家口中,他们得知了老族长亡故的讯息,自己也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但老族长的孩子接过了重担,成功将那个邪恶的野心家驱逐,也当上了他们新的领导者……大家以为这皆大欢喜就是故事的结局,但就在昨天,那个野心家却又率领着他的船队给了他们重重一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们抓住了新任的族长,并以族长的性命要挟所有人臣服于他。

这样的丑恶行径自然不会让顽强的维京人屈服,他们与船队展开了殊死的较量,互有损伤。而就在这时,族长的伙伴,那只一直受到争议的夜煞加入了战场,并直接与要挟着族长的野心家对峙,然后,它朝两人发动了攻击……

打中了!这是所有往那个方向看的人都清楚的一件事情,然而转瞬之后他们的心就瞬间跌落谷底——是的,夜煞的攻击打中了,但人质与劫匪却是一起中的招。

群龙无首的猎龙者自然是望风而逃,然而却也没有人再去追击……他们必须要去接受一个事实,族长与那个野心家同归于尽了。

由于需要清点战损并稳定人心,族长的葬礼被推迟到了今天。而从那一次爆炸之后,所有人就再也没见到那只夜煞……

而现在,沉重的号角声响起,也是时候和这位上任不久的族长说再见了。

木船载着灵柩,顺着风的方向缓缓前行,铁匠的悼词盖过低沉的号声,嘹亮的嗓音盖不住内心的悲恸。站在海岸边沿的人们,把箭矢插入正旺的火堆中引燃,将其搭在另一只手紧握的弓胎上,又把木弓的弓弦拉起了一轮轮满月。站得更远些的人,则把头垂向船只的方向,沉默无言。

一道道流光,在悼词宣读完毕的下一刻从海岸边窜起,或高或低,或快或慢,却都指向了黑色的灵船。飞起,落下,火矢淅淅沥沥地射在了船板上,将自己的光与热向外传递,过程疯狂而安静。

然后,在那渐渐升腾而起的火光中,他们看见了一道黑色的流星,从不知何处坠向了燃烧的灵船……不一会儿那道黑色的影子又重新飞到了半空,一声不响地绕着船只飞行,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却也都保持着沉默,世界在此刻仿佛变成了黑白的默剧,只剩下那欲燃欲烈的火光,向充斥天地的灰暗发出了最后的反击。

然而它最终失败了,被那灰色的空气扑压,最终也没有什么新的作为,连同焦黑的船只一起,被灰色的海浪吞噬。

族长的葬礼已经结束,少部分人离开了海岸边,回到自己的岗位对战后的村庄进行抢修,但绝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在各自的位置一动不动,迎接那道黑影的到来。

……

落到满是碎石的海岸上,无牙对迎上前来的那两个人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却是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更年轻的额头上的那三道划线组成的图案上。四个月前,他顶着一模一样的符号,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拥抱——而现在没有了拥抱,没有了欢呼,人,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一个。

“谢谢……谢谢你能来,无牙。”雅丝翠走到它的面前这么说道,“这样子他就不会留下遗憾了……”

众人无言。

它转了下头,避开了雅丝翠伸来的手,转而看向她身后那些注视着它的村民。它读到了他们眼中的悲伤,却也看出瞳孔中那隐忍的火焰……为什么隐忍?它眨了眨眼睛,望着自己飞来的方向,那里沉睡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

为什么……要对一个凶手忍气吞声?它将目光收回,扫了一眼静默的人群,然后,迈开自己的脚步……

“是它杀死了族长!”

沉默的海岸边,陡然响起一声稚嫩的嗓音。大人们或许有着某种无声的默契,但这并不能影响那些童真的孩童。没人会去注意是谁起的头,只知道自己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情绪——骚乱就此爆发,虽然动作不大,但也足够让某些早有心理准备的人神经紧绷。

还是忍不住了么?无牙停了下来,将那些低声的指责叱骂尽收耳中,又把目光再次落在了雅丝翠的脸上……它知道她的态度将决定自己的生死,隐隐然竟变得有些期待——期待她拿起腰上挂着的斧头,期待她做出一个果敢的决定,不像那个洞穴里的她那样犹豫不决。

然而它失望了,那个犹豫不决的人确实已经不在了,她留给它的,是一个坚定而决然的背影。

于是它继续缓缓向前走着。听着那洗脱自己罪名的申辩,它只想自己静一静……是的,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那些跟着村民一起前来的龙在它经过时纷纷低头行礼。它没有打理它们,承受着待遇上的巨大反差继续沿着海岸线的方向前行,再也没有回过头……

持续了好几周的阴云,在葬礼的第二天被明媚的阳光穿破。人们都说,这是亡故族长给予他们的庇佑,已经将悲伤收好的他们,更加卖力地重建着自己的家园,向着未知的未来大步前行。

而那只已经被众人忘在过去的龙,此刻正趴伏在被海水淘得白净的细沙上,一动不动,黑色的鳞片,正好与周围的昏暗相贴合。海浪拍打在岩壁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奏起一段永不停歇的自然乐章。而它不为所动,就那样趴着,仿佛亘古至今的顽石一块。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非常日常》

Toothless×Hiccup肉汤文。

……

有人说:不会写腐文的作者不是好基友,特此为证。

……

不知道羊看了之后会不会讨厌我啊……【心虚状】

……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Game Start!
……
【06-12】【补充】我敢写出来然后敢发的应该就这篇了相信我_(:з」∠)_而且有人会把我这个迷途浪子拉回来的(づ ●─● )づ

——分隔线——

“叩叩叩!”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急促的敲门声在博克岛首领的家门前响起,声音的频率直接反映着门外等待着的心情。新上任的年轻首领首领本想偷个懒对门外的声音不管不顾的,奈何敲门声逐渐变成了拍门声,更隐隐有进一步升级的征兆,吵得首领完全没有了半点睡意。于是他只得起身下床,期间还因为担心动作太大而惊扰到床上的那个大家伙把动作幅度调得很小很小——虽然和那拍门的声音比起来他的那几个动作弄出的响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噢,我很庆幸你听到了我的敲门声,希卡普,我还以为你睡得太沉呢。”当年轻的首领把门从里面拉开后,门外的那个金发女子当即连珠炮一般地向首领发出自己的抱怨。

“呃……有什么事情吗,雅丝翠?”被戳中心中想法的年轻首领以一声干笑将女友的挖苦应付了过去,然后向她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着急。

“风飞失踪了,就在昨晚到早上的这段时间里。”

“哈?”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却不曾想只是一条龙忽然地不见踪影,若是有些线索的话,这个问题将会迎刃而解。“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征兆?”他问道。

“这也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希卡普。这一次她是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就离开的,而且也没有留下她去往何处的踪迹。”

“嗯?”听雅丝翠这么一说,年轻的首领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眼下自己啥准备也没有,于是只得说道:“我会帮你找找看那姑娘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的。相信我,无牙会找到她的,而现在我得先做些准备……呃,干嘛拉着我的手?”本想关门送客的希卡普在发现自己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更强力的手拽住后不得不道出了困惑。

“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别想就这么把我敷衍过去。”雅丝翠的眼睛紧盯着希卡普,仿佛把他的所有内心活动都洞悉了。

“好啦,就今天,好不?太阳下山之前你就能看到你的风飞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龙舍里。”被逼无奈地做出了承诺,希卡普总算是让门外的这尊大佛感到了满意。这会儿希卡普终于明白了一点:有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哈弗森家族”出身的女友是一件多么让人无奈的事情。

……

然而麻烦并不只出在门外,当希卡普把房门重新合上,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呜叫,隐约有了猜测的他转身,果然发现在原本属于自己父亲的那张高椅上盘坐着一只黑色的龙。它瞪大了黑亮的眼睛,和希卡普的碧绿眼瞳相接,而不过几秒的时间人类一方就彻底地败下阵来,但他仍旧试图说服那条黑龙,希望能够改正这位伙伴心中那个错误的观点:

“别把雅丝翠当情敌,伙计,你才是应该好好想想的那一个。”

“呜噜噜——”

夜煞张大了自己的嘴巴打了一个哈欠,完全没把希卡普的提醒听进去。

“算啦,随你怎么想好了,只是千万不要表现出来。”

明白这条黑龙性子同样倔得出奇的希卡普并没有要在这方面下多大功夫的意思。洗漱完毕后便端着一碗菜汤走到了餐桌前,准备吃掉这顿简单的早餐——这段时间里无牙一直端坐在老族长最爱做的高椅上,用趾高气扬的神情注视着眼前人类的一举一动,似是一种关心,但或许用“监视”来形容会更贴切些。

“等你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去把风飞找回来——就算你对雅丝翠没有多少好感,至少你也会对那只纳德有印象吧?”

伴随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汤,昨日的事情也一并伴随着那温热的汤水一起流到了胃里——那是他发誓誓死都要保守的,绝对不能向第三者泄露的绝对隐私。

……

对于一条龙来说,一座由鱼堆成的小山永远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而在这段短暂的自由时间里,希卡普也终于和自己的母亲有了一段单独的沟通。在击退了试图攻占博克岛的大敌后,那些原本不属于博克岛的龙纷纷回到了前任龙王为它们建造的冰穴中,但这位和家人阔别了二十年的母亲却选择了和同伴暂时分离,留在了博克岛并投入了紧张而有序的重建工作中——如果她没有选择留下的话,或许每天希卡普的生活就没有现在这般好过了。

“一旦确定了关系,龙的忠诚就几乎是不可逆转的,除非遇到了及其特殊的情况……近些日子风飞是不是遭受了虐待啊?”听完了儿子的叙述,沃尔卡一边拨弄着自己的权杖上的几个骨环一边轻声询问道。森白的骨环中有那么一抹灿金十分地引人注目——但有关那个物事的所有回忆,却是被深深地埋藏在她心里,不愿再与任何人谈起。

“噢,妈妈!你清楚雅丝翠的人品的!而且她对风飞的态度可以说是最好的了,甚至比对我还要好。”尽管知道和龙相处了整整二十年的母亲在考虑事情的时候总是会为龙类着想,但他还是忍不住对母亲那方向错误的猜测予以纠正。

“别那么严肃,儿子,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敢伤害龙的人可做不了我的儿媳妇。”沃尔卡呵呵一笑道,而后又把对话拉回了正轨:“过去可曾有类似的事件发生?”

“过去的事情……是有那么一件的。”希卡普在脑海中把自己这五年以来和龙相处时发生的各种事情一一过滤后回答道,“但那一次是全博克岛所有的龙一起离开,和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全博克岛的?你们该不会是……”

“不,妈妈,打住!”知道母亲又往不该想的方向思考的希卡普赶紧发话打断沃尔卡的话,随后附带上了对那次事件的解释:“那一次它们是去了一个月牙型的岛屿,生下了它们的后代,三天之后它们就带着自己的宝宝回来了,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

“哈?你的意思是五年前博克岛的龙有一场大规模的育雏活动?”

“大概……可以这么说吧。你是有什么线索了吗,妈妈?”

“如果真的是我所想的那样,那么你就不必去苦心寻找风飞那姑娘了,几天之内她就会自己回来的。”

“但……为什么呢?”在对龙的了解上,可以说绝对不会有人比自己的母亲更加博学了,但也正是因为母亲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希卡普才更加有意愿要去了解个中的原因。

“绝大多数的龙都是十岁左右成年的,但‘十年’对他们来说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一轮胚胎的孕育过程——当龙蛋被产下后,新一批的胚胎就在龙妈妈的肚子里开始孕育,不管在接下来的十年里这批胚胎有没有受精,它们都会在十年之后被母体产下。”沃尔卡没有直接戳破真相,而是先给自己的孩子补充了这么一段新的知识打算让其自行领悟。

“但这个和风飞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呢?”希卡普显然是没有听出母亲话中那寓意隐晦的暗示,是以沃尔卡只能把窗户捅出一个小小的窟窿道:“我的傻孩子,风飞离开是要去给自己的宝宝找爸爸啦!”

“找爸爸……那风飞岂不是发情了?!”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敏感字眼,原本正在享受饕餮盛宴的无牙忽然止住了嘴上的动作看向母子二人,眼中有让人猜不透的流光闪现。但很快它就把这个情绪放在了一边再一次投入到了对眼前食物的歼灭战中——以它的食量绝对吃不下堆成小山一般的这一摊鱼,但却绝对能够让他吃到撑。

“看起来我的儿子也并不算笨呐。”沃尔卡很是适时地在希卡普的肩上拍了两拍,而后又提出了每个母亲都必须要对儿子问的问题:

“你和雅丝翠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啊?我可是等不及要抱乖孙了啊。”

“什……什么啊!我们连订婚仪式都还没有,怎么就扯到孩子上去了啊?”对于母亲时空思维上的大跨越,希卡普是彻底的凌乱了。但他还有一个很想知道的问题没有说出,于是便还强撑着没有让自己灰溜溜地逃走:“夜煞……是不是也遵循那个‘十年’的规律啊?”

“噢,夜煞当然也是其中的一员了。只可惜我觉得无牙应该是整个族群中硕果仅存的最后一只了,即便有心寻找伴侣,我猜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吧。可惜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只能对着一片荒芜的土地扼腕……嗯?你怎么了,孩子?你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原本沉浸于过往回忆的沃尔卡忽然被儿子脸色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于是赶忙从回忆中抽出身子向他嘘寒问暖道。

“呃,没事的妈妈,我很好,谢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麻烦妈妈你了……无牙,快点,我们得出发了!”话是这么说,可从第一个发音开始希卡普就不住地往后退,而且面部也出现了异样的潮红。他竭力想要掩饰这个表现,于是转过身去极其狼狈地跑开了,临跑前却也不忘捎带上这个时代中速度最快的交通工具——即便这个“工具”就是让他脸红的罪魁祸首。

……

人迹罕至的上千米高空,一只通体黑色的龙载着他背上的骑手平稳地飞行着——他们在两个小时前从博克岛出发,在这浩瀚的天空下漫无目的地飞行着,享受着无人打扰的宁静。自打当上首领以来,似乎都不曾有过这样安静的飞行时光了。

“说实话,伙计,你是不是把我当成母龙了?”仰面躺在伙伴宽阔的脊背上,希卡普向身下的黑龙问出了在和自己母亲对话后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

黑龙没有应答,只是静静地扇动蝠翼继续往前飞。

“但愿没有。虽然……很抱歉把你的尾巴弄成那样,让你不能去找自己的族人。”略带憾意地,希卡普对无牙说道:“我还是相信这世上有其他夜煞的,如果真如我妈妈所说的,你们一族遭受了无法言明的灭绝之灾,那么一定会有其他幸运儿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就和无牙你一样。”

无牙仍旧没有搭话,继续载着他的骑手在天海之间翱翔。

希卡普受不住被这般冷落,立起身子俯身把头伸到了无牙的耳朵边道:“虽然我的话可能不怎么讨喜,但你好歹也要应一声啊?”

“呜。”

“好吧。”满头黑线自额前垂下,希卡普只能把所有抱怨嚼碎了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很偶然地他瞥见了苍茫大海上冒出头来的一个岛屿,顿时起了下去一观的念头——继续就在这里的话,希卡普敢保证自己绝对会被闷死的。

……

于原始森林里穿行了半个小时后,景象忽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一处还算宽广的空地很是奇异地出现在这森林的中央,除却遍地青草,更是有一条潺潺的溪流贯穿此地。“看起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啊,伙计。”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将整片空地景色尽收眼底的希卡普如是说道。他张开双臂,感受着迎面拂来的带有泥土芬芳的微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这种身心完全放松的感觉也是许久未曾经历过了。

“如果有时间我倒不介意在这里盖间房子,但……终究还是太忙啊。不过偶尔来看看应该是可以的吧?这么美的景色不用来好好欣赏简直可惜了……无牙,你能记住这个岛屿的位置吗?”从突石上跳下,希卡普席地而坐,倚靠着石头向自己的同伴发出询问——他有些懊恼在出来散心之前没有带上自己的地图了,若是有地图的话,直接将这个岛屿标记出来将会省去诸多的麻烦。

“嗯……无牙?”等了好久却一直没有等到伙伴的回应,希卡普疑惑地转头,然而左顾右盼却并未看见它的踪影,让他的心倏地一下就沉了下来。他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捧做喇叭状向寂寥无人的森林处大喊:

“无牙——?”

“嘎嘎嘎嘎嘎嘎——”

熟悉地几乎快刻印进灵魂里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希卡普惊喜交加地转身,然而刚扭过身体就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扑将到了眼前,不由分说地便把自己的整个身体带倒了下去——原来它一直躲在石头上面,并没有离开自己半步。

“噢,无牙……”即便脑袋因为撞地的影响而变得似被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希卡普还是笑着将自己的欣喜吐露了出来。

但,伙伴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却让他感觉到了不对,隐隐猜到什么的他不禁眉头一皱,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告诉我你现在又想来那个。”

“呜!”夜煞撒娇似的用鼻子轻蹭希卡普的脖颈,希望借此让这个人类改变想法。

“不行……昨天你可是刚来过一次了,要是你每天都想要那些日子可就没法过了。”希卡普的态度仍旧不变,只是语气稍微有所软化——看见机会,无牙岂有不钻之理?于是轻蹭升级演化成了轻舔,而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引起了人类的不满:“伙计,都知道这东西很难洗了你还已知这么做……”

嗯,即便是一声不满的抱怨,希卡普的语调也是显得那样的有气无力。

“呜~”适时收嘴的夜煞继续撒娇攻势,这一次,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类终于没有了脾气:

“好吧,但我告诉你仅此一次……嘿嘿嘿,干什么啊,伙计,别动不动就撕衣服啊!!?”忽然抬高的音调是因为夜煞在得到人类的认可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一只爪子勾在了衣服上,等到希卡普反应过来的时候,亚麻质地的衣服上已然被撕裂出了四道口子。

“噢,幸好我没有穿飞行服出来。”喊声让无牙忽然止住了动作,希卡普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自己把衣服脱掉然后扔到一边。若是那件制作精密容不得半点损坏的飞行服被这急躁的伙伴的爪子给那么来一下,那他估计就只能对着报废的衣服欲哭无泪了。

然而在脱掉上衣后,希卡普却又发现了一个麻烦——裤子怎么解决?他决计是不能让无牙动手的,因为那样子自己就很可能又失去一条裤子,而且若是光着屁股的话他也就没有胆子回岛了,但无牙从一开始就压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半点想起身的意思。

纠结到最后,希卡普还是选择尝试让无牙把身子抬起来:“伙计,你起来一下……我得解决一些事情。”

出乎意料的,以往面对此类问题时都会不管不顾的无牙这一次居然顺从地听话了,支起四肢将身体抬起腾出了让身下人类活动的空间。希卡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趁此良机溜掉,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自从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以来,他每周都要承受上这么一次“袭击”,起初的那种厌恶乃至排斥的心理早就被时间冲淡了。而且,最重要的,他认为这是能够让无牙留在他身边的必要手段。

五年之前的那个Snogglottog,无牙的忽然离开让他的信心倍受打击,虽然几天之后这位伙伴带着自己遗失在海中的头盔回来了,但却让希卡普明白了无牙有可能会永远地离自己而去——而哪怕这个事件发生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扼杀。

他,已经失去了从小当做心中偶像的父亲,母亲也终有一天会回到白王的冰穴继续或者与世隔绝的日子,雅丝翠那边尚未确定也不能作为倚靠,所以,只有无牙才能够作为他此刻的精神寄托。而若是这个可以依附的身躯也离自己而去……他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黑暗。

于是,尽管每次都表示得极不情愿,即便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在村里传开会给家族的声誉带来怎样的影响,希卡普也义无反顾地承受着——因为他觉得,这是为了让无牙留在自己身边的必要手段。

稍微抬头看向下身的时候,希卡普无可避免地看到了从无牙两条后腿之间探出头来的那根物事——想到每次这根东西给自己带来的感觉,他便很是羞耻地脸红了。而似乎知道身下的人在关注着什么,夜煞鼓动了一下小腹,将自己那好似长辣椒一般的“凶器”收回又重新吐出——于是希卡普变得更为窘迫,不得不匆忙把裤子脱下然后别过头去,尝试把那个东西的印象从脑海里甩掉,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

顺带的,他也把绑在无牙身上的龙鞍也解开了,将它扔到了一边去。虽然还有控制人工尾翼的那部分还绑在黑龙的身上,但那对他们接下来的互动构成不了任何影响。

夜煞的身体重新压在了人类的身上。而这一次,没有了衣物的阻隔,两个生命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从对方身上的传来的温度,以及起伏有序的心跳和呼吸。希卡普有气无力地将双手举起,环抱住伙伴的脖颈,异常轻柔地在上面滑动——慢慢的,他的手探到了夜煞的颌骨处,双手的食指中指与无名指按在了夜煞头部六块骨质甲板之后的皮肤上。他可以很大胆地说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夜煞,哪怕是和龙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沃尔卡也比不过他:如果说他的母亲修习的是整个龙族的资料大纲,那么他所修习的就是其中的夜煞分支,而且是绝对的专精,对它们身体的绝大部分秘密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就包括——头骨背后这六块能够刺激性欲的小关节。

“嗷呜~”伴随着希卡普指肚的摩挲,无牙发出了好似兴奋又似乎是陶醉的神情。它把鼻子抵在希卡普的脖子旁,用温热的呼吸去麻醉希卡普的神经,而那根小辣椒,却是已经移到了待放的雏菊的门口,并没有立刻就猛冲进去。

“啊……无牙……为什么不快点……”温热的气流在脖间流转,让希卡普的精神状态变得愈发沉迷,甚至于有些迫不及待,要让伙伴快点占有自己的身体——他已经过了一边做这种事情一边遭受良心谴责的那个阶段,而且在抛开了包袱后,那种互动时所体会到的异样的畅快感觉也让他上了瘾,沉醉其中而另他无法自拔。

“难道是你最近……呃啊……”

语句的忽然终止是因为伙伴终于满足了他的需求,将那根辣椒一般的长物伸进了自己的体内——滚烫的温度和麻麻的胀痛同时自下体冲上希卡普的脑壳,脑袋瞬间当机的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开始了轻微的抽搐,只不过碍于身体还被压着并没有很明显地表现出来。

“坏龙…你一定是…故意的……”这会儿希卡普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呜~”回应他的是无牙的一声轻叫,以及接下来的动作——它把希卡普的左耳郭含在了嘴里,用粉红色的糙舌或者口水不住的嗫嚅。正如这个人类了解它的诸多秘密一般,它也清楚他身上的什么地方是绝对敏感的部位,持续性的刺激能够起到暂时的麻醉作用,为了不让身下的人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它有许多的法子让他放松紧绷的神经。

于是这回希卡普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只在一个劲地低声念叨着“坏龙”,偶尔还会“嘶”地倒吸冷气——因为无牙的小辣椒在这会儿从没有停止过继续朝他的体内深入,而且这会儿还没到底。

但,那也不过是半分钟不到的事情罢了。完成这个最难的开端后,接下来的一切将会变得轻松很多——无牙尽可能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与速度,让自己的军队在希卡普的城中来回冲击,因为它不希望那种因为力度太大而导致希卡普几天下不来床的事情再次发生,尤其是在身下的这个人类当上了族群的首领之后。

但饶是再怎么精细地去操控,伴随着互动的进行,无牙总是会慢慢地陷进情欲的潮水中忽略了对自己的控制,于是时常能看见希卡普那已经红得如同赤霞一般的脸忽然拧成一幅苦瓜的模样,偏偏他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想将自己的不适说出来,让无牙感到事情无从下手。

不,也并非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的。无牙忽然停下了下体的活动,以四肢搂住了希卡普的身体然后在这长遍青草的土地上翻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让希卡普反压在了自己的肚皮之上,而自己则是彻彻底底地四脚朝天。这样做的表示很明显——让希卡普自己去调整他能承受的程度。

有时候,不一定要将主控的权利完全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适当的放纵对两者来说或许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躺在无牙怀里的希卡普在翻身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伙伴的心意。他将双腿外伸,以跪膝的姿态夹紧了无牙的肚子;双手则盘绕在无牙的前爪之上,让它的爪掌绕过腋下按在自己的肩胛骨上;随后他把整个身体前胸完完全全地贴在无牙的肚皮之上,头部刚好够得到无牙的脖子。他学着伙伴先前的动作,把大口的热气呵在无牙的脖颈上,甚至于摆弄除了升级版的“舔”和“咬”——当然最后一个动作的力道是很轻的仅仅能让无牙感觉到轻微的触感,但就是这种很轻的感觉,极其地容易让任何生物上瘾。

在开始呵气的时候,希卡普的身体就已经开始了有规律的上下移动。以两者心跳为频率的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大,也正好在希卡普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更重要的是,希卡普自己的骄傲也紧贴着了夜煞小腹处温润光滑的鳞片来回地摩擦着——那同样能给予他一些舒适的快感。

而无牙自己,虽然丧失了主动的权利,却成了完完全全的享受者。感受着从脖颈、从胸膛、从小腹、从与怀里人类的每一处接触的地方传递而来的各种奇妙感觉,感受着那种几乎要相互融入的情意,眯着眼睛的它忽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什么繁衍的需要?见鬼去吧!

作为一条还算正常的龙,今年正好二十的它本该在这会儿成为一批刚刚破壳而出的小夜煞的父亲,和自己的伴侣一起承担起哺育后代的重任(私设:夜煞族实行终生一夫一妻制)。但不可捉摸的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让它在五年前永远丧失了独自飞翔的能力。“不会飞的龙必死无疑”,这句话不止人类在传,龙族内部也时常以这句话来警醒自己的后代,当它发现自己再也不能翱翔蓝天时,它几乎已经丧失了对活下去的愿望,不再向那个将自己射下的弱小人类摇尾乞怜。

但最终,那个人类却选择了放手——以“一命换一命”为由,它也没让尖牙沾染上那个人类的血。它那时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等待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时刻的到来……就像那些时常在梦中出现的其他同类一样,安静地等待。

然而,它没等来预想中的死亡画面,却是让那个瘦小的维京人闯进了自己生命中,以他的那弱小却又不可忽视的力量,将自己将逝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至今它仍旧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夕阳西照的黄昏在自己预设的坟墓中接受了这个人类,只能将这个包袱扔给那不知在何方却又真实存在的命运。

此后,与他整整五年的朝夕相伴,陪伴着他多次出生入死,更是让它渐渐意识到这个人类在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在它的眼里,他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物,值得它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与之分享——自然也包括了原本预留给自己未来伴侣的那个位置。

是以,在繁衍的本能驱动下,于那个有月亮也有繁星的夜晚,它第一次占有了他。虽然种族之分让这一行为等同于断绝后代的未来,但它仍旧选择了这么做——如果没有他,它或许根本没有未来可言。

而且,看着他在被自己拥有时的那种欲拒还迎的表现,它觉得他是不会怪罪自己的鲁莽的,便完全地放下心来,随性而为。

忽然,陷入沉思的夜煞被身体的一阵奇异的感觉惊动了,已然知道待会会发生什么的它把嘴巴微微地张开,从喉咙深处吐出一连串低沉的杂音。这段语言没有任何的释义,只是给予怀中的那个人以明确的表态——快要到结束的时刻了。

“差不多了……?”希卡普的声音有些沙哑。虽然他在这次互动中掌控着主动的权利,但他同时扮演着承受方和伪进攻方的双重角色,在体力上的消耗也着实不小,能够快点结束自然也是好事一件,只是联想起以往结束时分的那段激昂澎湃的高潮,他的心中便隐隐然感到了担心——伙伴将主动权交给了自己,自己又是否能够让它从始至终都能满意?

他渐渐的有了一个新想法。他将臀部缓缓翘起,让那根已经陷入了有七八分钟的长物一点点从自己的体内退出——期间他很不情愿却不得不将这个过程完整地看完,脸颊烧得几乎可以用来煎蛋了。

无牙感受到了身上压着的那个人的如此举动,却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表示,依旧直挺挺地仰面朝天,一动不动地任由希卡普摆弄。

而当长长的龙根重新暴露于空气后,甫觉神清气爽的希卡普立刻就将身体重新下压。将那紧贴整个小腹的滚烫放在一边,他继续着不久之前的那个动作,唯一不同的,便是频率较之前的要快上几倍。

从高潮到顶峰,两者间的时间间隔也不过十几秒种。仰面倒地的夜煞发出一声似是低吼又似是呻吟的呜叫,下一秒那根夹在人与龙之间的龙根忽然以快而又强的频率抽动了几下,伴随着这种抽动的,是自那个小小的尖端管口处喷涌而出的白色的粘滑液体——将两个紧贴在一起的生物弄得一身都是。

“噢……天呐……”看着自己和伙伴胸膛上的这些滑腻液体,希卡普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能选错了方式:本是想避免洗屁股这样的糗事发生的,不曾想这次却是要整个身体一起清洗一遍了——但幸好这附近就有一处干净的水源。

而成功发泄欲火的红色龙根也在尽兴之后逐渐地疲软下去,一点点被主控这个身体的黑龙重新收纳回两腿之间,胯部的鳞片也逐渐开始收拢,除了亲身经历的两个生物外,没有人知道那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地方里还居住着一个小恶魔。

无牙又一个翻身让自己翻转回来,却是抬起前肢整个身体人立而起。它对自己胸膛上那种滑腻腻亮晶晶的东西十分的感兴趣,而这也是它第一次面对从自己的身体里喷溅出来的不同于口水、血液、尿液的第四种液体——对此大有好奇心的它用一根爪子在自己的胸膛上划了一下,沾起了一点晶液就要往嘴里送,却是被刚刚把最后的人工尾翼部分一起卸掉的希卡普及时阻止了:“别,无牙!那东西不是饮料……我们得先洗个澡把这些东西冲掉。”

带着伙伴走到了小溪边,泛着微光的溪水一下子就把无牙的注意力吸引。它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戏水的同时,干净的水流也把它身上的所有秽物通通冲走。

而希卡普就坐在溪边的一块小石头上,安静地低下身子,用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撒在自己的胸膛上进行清洗。蓦然抬头,却见本在玩水的无牙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面前,而它的眼睛却是盯着……

“呃……”顺着无牙的眼神看见它正紧盯着的那个物事后,希卡普下意识地把双腿一夹,但下身的昂扬却仍旧直挺挺地立在那里。

然后他再想做些什么挽回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无牙已经探头将那根凸起给含在了嘴里——它的思维方式其实很简单:根据习惯,这个它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只有最兴奋的时候才会被满足,然后慢慢被自己重新收回,而他现在这样,肯定是那个东西还不够满意。

于是,作为把包括生命在内的所有一切都共享的伙伴,它并不介意帮希卡普一把。

由于不久之前这根物事刚刚受过很强的刺激,是以在无牙的舌头的挑逗之下不到一分钟希卡普便也攀登上了浪潮的顶峰。仰面瘫倒在青色的草地上,希卡普看着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用此时此刻的最后一丁点体力说道:

“Thanks,bud.You're amazing.”

……

于璀璨的夕阳中,年轻的博克岛首领与和他同岁的新任龙王回到了他们最为熟悉的那个家门口。今天在那个未知何方的岛屿上发生的事情,将会和昨天晚上、以及在更久之前的每一次“美妙的互动”一样,被他们俩永远地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是为永远不会向第三者透露的“小秘密”。

无牙一回来就屁颠屁颠地跑开了,因为它看见了一个这会儿绝对招惹不得的身影——某个被希卡普遗忘了整整一天的问题终于在这会儿给他带来了噩梦一般的审判。

不过,在最终的判决书下达之前,兼任法官的处刑者还是给了眼前的罪人一个申述的机会。

“噢,谢天谢地你给了解释的机会,雅丝翠。是这样的,今天晚上我去跟我妈妈说了风飞的这个问题,她告诉我那个姑娘只是去给她的孩子们找父亲去了,过了几天她就会自己回来的,所以不用担心。”

“但你应该还记得今天早上你说过什么吧!?”

“有……有吗?今天早上我只说了会帮你找而已啊……噢!不不不!别这样,雅丝翠!不——”面对法官的指控,希卡普仍想做出辩解,但他不停后退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而随后执刑者的怒火却是让他彻底放下了身为首领的气势狼狈地在大街上上演惊险的逃亡戏份。

“你——给——我——站——住!!!!!”

村落广场,铁匠铺旁,某个人看见了首领被他的女友拿着一柄双刃利斧追杀的闹剧,便向身边的另外一人发出询问。

“你们维京人难道都这么豪放的吗?遇到一点事情就来玩命的?”一个脸颊上有三条青色彩绘的男子朝身边的铁匠问道。他来到这个岛屿不到半年,但几乎每一天都会刷新一次对这个彪悍民族的看法。

“噢,那只是哈弗森家族的通病罢了。”铁匠打磨着手上的长剑目不斜视地说道——这种事情,在两个人正式确立情侣关系后几乎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铁匠话锋一转,“暴芙纳特的爱意,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

“噢!求你别提那个女孩了……哪怕她的名字我也承受不住啊。”似是听到了即为恐怖的事情,男子面色惶恐地向富有见识的铁匠讨饶。

一个黑影忽然窜出挡住了镜头,竟是原先识趣跑开了的夜煞无牙。它一只前爪搭在了画面的右侧,另一只爪子中的最左和最右两根手指则是微微弯曲——再三确认自己做出了“V”字型的手势之后,它眯着双眼,朝着镜头露出了最后的胜利微笑。

《驯龙高手》电影系列同人,Toothless×Hiccup肉汤向→《非常日常》——全文完

从斗子那里借来简单的线稿……用渣渣爪机随便勾勒再加上简单的填色就成为了一张……好似儿童画一般侧奇模怪样的东西……

(画外的斗子在怒吼:这才不是东西!你才不是东西!)

然后就是一声骨头被压断似的声音……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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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讣告:斯奎尔,卒。享年十八岁。


《龙碑》前传——凛冬(下)

不得不说WPS的首行缩进还是很好用的。然而手机码字终究还是比不上电脑啊……机械键盘才有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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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谨记一点:龙从来不会下软手。”很不满意于新手们在第一堂屠龙训练课上的表现,将瘫倒在地的希卡普一手拉起的魔鬼教官语重心长地对着学员们说,劫后余生的瘦个子男孩则转头看着那个尤在龙息高温下腐蚀的石壁久不能言。

    “所以……为什么你会放过我呢?”这一声自言自语没有旁人听清,他也仍旧被困在那个怪异的迷宫中不得要领——那条黑龙对自己的宽恕,莫不成只是一场巧合?

    而且……它似乎飞不起来了?联想起昨天上午看到那条黑龙时的最后画面,他感觉它似乎是受了什么伤害导致不能飞起——可能只是暂时的,但也可能永远飞不起来。

    不管怎样,他都觉得得再去一趟森林里看看。

    ……

    循着记忆来到了昨天上演了惊心动魄一幕的地方,希卡普先是查看了一下那绳网的情况,确定那确实是被利器割断而非用力挣脱之后往黑龙此前飞行的那个方向跟去——直到方才他都觉得自己主动割断绳索简直就是像做梦一般的天方夜谭,但事实却把他的所有驳斥念头都给堵死了。

    而且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提醒自己关注错了重点的希卡普跳下了一条石径,短暂的晦暗后眼前再次变得豁然开朗,而他却是在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就被这里的景色所吸引了:一汪清澈的湖水占据了这块谷地的近半面积,另外的那一半也是地势较低的平地,散布着大小石块之外还生长着一株年逾百岁的叫不出名字的古树,鸟儿的鸣叫声在里头婉转地响起,而下午的阳光从右侧斜斜照落有给这空灵的山涧平添几分静谧的格调——他不由自主地就沉醉其中,直至他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条龙呢?

    “噢,真是愚蠢,我居然让它给溜了。”本该用愤恨口吻说出的话到了希卡普嘴边却成了呢喃的轻语,平心而论哪怕那条黑龙再一次被五花大绑送到自己眼前他也绝对是下不了手的,现在这么说也仅仅是调侃罢了。

    蓦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旁的一块异物,待他定睛细看时,却见那竟是一块形似贝壳的黑色物事,俯身拾起时有种异样的滑腻手感,凉凉的,尤自给他一种似曾见过的熟悉感。

    龙的鳞片吗……从那种熟悉感中猜出了这块物事的来源,希卡普的心中不禁现出对那黑龙伤势的担心来,但他还没来得及把鳞片收起,一个忽然从崖壁突石下窜出的黑影便让他在惊吓中把手上的黑鳞脱手扔了下去。

    向后跌坐在地度过了适应期的希卡普仅是在慌忙爬出的后一秒对着右上角的那个黑影惊鸿一瞥后就已经知晓了它的身份。只是它费尽全力亦不能阻止身体下坠趋势的动作在希卡普眼里实在是看不下去。

    也许昨天没有把它射中,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么多烦恼了吧?即便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倒带重来,但希卡普心中还是有那么一分对时光倒流的期盼,至少……别让它飞不起来。

    “不会飞的龙必死无疑”,这个道理早在戈博还没有成为博克岛新一代维京人的魔鬼教官之前就已经被希卡普熟记于心了。而一想到眼前这黑龙不能飞的结果是自己一手酿造,他心中的愧疚感便会又叠加一层。

    黑龙在知道这次的逃脱计划已经注定失败之后便展开了双翼歪歪扭扭地降落到谷底的泥地上,但它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很快发起了第二和第三次对山涧垂直岩壁的挑战。而看着奋力挥舞翅膀想要飞出这个牢笼的希卡普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了小小的笔记本用炭笔,临摹出了这只黑龙的外形——问题在简笔画完成以后变得显而易见,黑龙丧失了尾翼的左半部分,那里据说是用来掌控飞行的方向的,缺失了一半后找不到平衡感的龙自然就飞不起来了。

    正思考间,希卡普猛地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凝神一看,原来是那黑龙因为多次尝试无果终于在地上消停了下来。似乎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它朝眼前的地面发射了一枚无害的吐息——虽然仅仅造成了极小范围的土地焦黑,但那一闪而逝的蓝色灿光却在希卡普的眼中无限放大……记忆里,神出鬼没的黑夜之子用以摧毁目标的,恰恰就是这种与寻常火焰不同的蓝色光团。

    希卡普把自己的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在昨天凌晨的龙袭战中击落了一只夜煞!而且还看到了它的样子,画出了它的形状,更是有着一段不那么美妙的近距离接触!

    唉……夜煞又怎么样?当初还不是一样下不了手?冷水顺着头顶一股脑浇下,恢复清醒的希卡普只能用叹气来抒发自己的感慨了。

    但就在这心情失落的当口里,他却犯了一个很危险的失误:手中的炭笔不知何时竟然脱手滚落谷底。虽然期间发出的声音很小,但感官敏锐常人数倍的黑龙还是听到了这个杂音,也顺带发现了昨天差点把自己杀了的人类。

    噢,奥丁保佑……和那双竖瞳对视的感觉极其难受,但希卡普又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在龙的面前暴露出任何的破绽,至少在眼神上不能露出怯意。但以前学到的所有知识在面对一发朝着自己打来的龙息时却浑然派不上半点用场,还是求生的本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让他在石径塌落前成功脱险。

    这家伙……忒不领情了。心有余悸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的希卡普赶紧跑回了村子。

   

    (五)

    “你确定你击落了一条夜煞?”

    虽然是用疑问的语气,但青年说出的话的劲爆度却足以吓死好几个维京人。得亏周围没有旁人在场,不然在一旁说出这个消息的希卡普可就又要成为被数落的对象了——维京人从来不会自吹自擂,空口无凭的大话只会落得被众人耻笑的下场。

    “我说的是真话,你要相信我!不信我带你过去看!”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金发青年说话的语气向来都是这么的平淡舒缓,但他话中的不确定口吻还是让希卡普心急火燎,恨不得拉着他立刻去往那处山涧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朋友的话,我当然会信。”依靠在树干上的青年淡淡开口,话虽简短,但掷地有声,而后他又继续说道:“你愿意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呢?”

    这话一出口就仿佛给希卡普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让他的情绪霎时间就稳定了下来。是啊,他是自己最为信任的朋友了,虽然相识的时间比起雅丝翠那些少了太多,但却是真正能够谈得来的好友,那打下夜煞的投射器还是他制作的呢……想到这里,希卡普也便不再急躁了,而是就那么立在一旁等待眼前的好友做出决定。

    “详细的情形是怎样的?”金发青年在一分钟后终于再次开口。

    “它的尾翼缺失了一半导致不能飞行,现在被困在后山森林里的一处山涧内——它很暴躁。”略过昨天上午的那些事情,希卡普简要地叙述了情况。

    但他收到的却并非好友的决定,而是严肃的斥责:“说话的时候把手放端正些,你是嫌别人不知道你有心事吗?”

    “哦……”被说穿的希卡普脸色大窘,唯诺的同时也把合在一起的双手拆开。

    虽然点破了希卡普有所隐瞒的情况,但金发青年并没有深入了解的意思:之前那句话已经足够清楚了,他也相信好友也绝不会在这方面有所隐瞒——在预想中的另一位好友尚未出现的前提下,这个由自己教导训练出不俗推导能力的首领之子了就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被自己完全认同的人了。

    想到那一位尚未露面的好友,金发青年就不禁感到头疼:东西都寄出去半年却没有任何消息回传?那家伙难道是人间蒸发了么?要知道自己都已经快要完成终极目标了啊……难不成到时还得给他代练?不,规则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话说回来他不会是早早的就挂了吧?以他的人品真就遇上天打雷劈的倒霉事也说不准啊……唉,不管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了再说吧,好歹也是个和阵营有关的任务,夜煞……我还从没见过呢。

    虽然根本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夜煞之上,金发青年却在思考过后也做出了最为妥当的决定:“去准备一条鱼,越大越新鲜的越好,然后我跟你一起去那处山涧。”

    “啊?就……就准备一条鱼么?”这么简单的行装准备在希卡普听来十分不可思议。就算不带刀枪棍棒用作威慑至少也得捎个盾牌用来保命啊,带一条鱼去见维京人心中最可怕的噩梦……真的可以?

    “有我陪着你一起去还担心什么安全问题?”金发青年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信心,而这种自信也影响了一旁的希卡普。他只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匆匆地找鱼去了。

    “快去快回,森林入口处见。”金发青年对着远去的希卡普说了一声,然后双眼忽然对准了眼前的某一点——在别人看来青年双眼的聚焦点只是一堆难以捉摸的空气,但以青年自己的角度来看,眼前的物事却是清晰得很。

    “【名称】错乱的命运(特殊任务,唯一级,未触发)”

    “【要求】与维京部落首领之子希卡普一并前往博克岛后山某处山涧,让其与传说中的夜煞接触。”

    “【注意】希卡普必须存活。”

    “【注意】夜煞必须存活。”

    “【提示】请于两小时内抵达森林入口与希卡普汇合正式开始任务。”

    “居然是特殊任务,而且还有这么一个怪名字……”发现有些事情居然和预想中的不同,金发青年的眉头难得地紧了一丝……他并非掌控欲旺盛的人,只是深知蝴蝶效应后果的他不得不谨慎地小心身边的任何变化,以免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打垮。

    “不过,只要对方是龙,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吧?”在又一声自言自语中,金发青年伸出右手在眼前的光幕上一挥,一个新的光幕取代了原先的任务面板,而在这新的光幕上只有这么一句简短的话:

    “下弦月之夜,灵狐岛来战!”

    战书一般的留言没有激怒金发青年,反倒让他发出一声轻笑,在同样由光线虚拟的键盘上短暂敲击,他给了这个下战书的人最为明确的答复:

    “好。”

    “你终于出现了,凛冬。我等你!”

    吃惊于对方在自己做出回应后不过几秒就立马反杀回来,青年再次发出一声轻笑然后再次切换了光屏——被女人盯上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而被一个有实力的女人盯上,那可就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事情了。

    新界面里有着几乎占据光屏的文字内容,不过在每一段文字的前面都有确实的日期标记以免在查阅时发生混乱,而眼下,他的双手再次摸上了虚拟键盘,敲击出了如下的一段话:

    “维京历332年9月4日下午,接下希卡普的委托任务,还有疯女人的战书。”

   

    (六)

    “喂,究竟是你要去见夜煞还是我要见啊?”

    名为凛冬的金发青年,一手扶着冰凉的石壁,却对手里捧着一条约莫有十斤重的鱼的希卡普问。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那处山涧的所在,但由于原先的石径已在夜煞的怒火中被震塌于是他们只得另寻他法进入。而最终他们寻到了一条可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岩缝,只是现在,希卡普忽然在“谁先进去”的问题上与金发青年有了争执。

    不过凛冬的话对希卡普来说等若绝杀:想要接触一下那只夜煞的确实是他,好友只是为了负责自己的安全而参与进来,让他打头阵也着实不该。

    但……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要拉着好友一起冒着生命危险试图接近那只夜煞呢?大抵是心中对它怀着的愧疚感在起作用吧……明明不想杀它却让它丧失了飞行的能力,这几乎是变相了的另一种杀戮了,所以自己才会带着这么一条鱼想要接触它吧……还想再看看有没有可能让它重返蓝天,尽自己的能力去做……啊,想太多了,我该赶紧进去的,现在差不多都快日落了……

    于是,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希卡普还是先钻进了那条岩缝中。

    傍晚山涧的景色比起下午的美丽只增不减,夕阳的残红斜照给这处安静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瑰丽,但碍于身后之人用食指戳了下自己后背的举动,希卡普并没有在景色之中沉迷太久,在岩缝之内确认了前方没有危险后,他壮着胆子抱着手里的鱼首次踏进这山涧底部的湿润泥地上。

    但还没走几步,他就在转身之后看着仍待在岩缝里的凛冬不愿再往前走了:“为什么你不跟过来啊?”

    噢,上帝!凛冬快被这家伙的猪脑袋彻底无语了。对龙来说再小的耳语它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可以说在希卡普的一句话后完全废掉了他此前做的所有隐匿气息的准备。

    于是他只得从暗处走出,挠头苦笑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这学生还是没能学到多少。

    不过……这里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啊,除了湿气太重之外。

    “那只夜煞去哪里了呢?”希卡普原地四顾,却没有看见那只夜煞的影子,这时双手抱胸而立的凛冬伸手道:

    “你在找那边的那个家伙吗?”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希卡普看到在那不知名的古树之下趴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事——如果它还没有离开这里的话,那么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自己在找的夜煞了吧?完全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的希卡普只好向好友发出求助: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过去呗,还能怎么样?”凛冬此刻是真想在这个时候狠狠地踹这个不知所措的希卡普一脚。

    “哦……”虽然凛冬的计划没有付诸行动,但希卡普还是从好友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许怒意当下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轻声细步地朝着夜煞走去。

    但没走几步他就停下来了,因为发现了两个入侵者的夜煞在这几秒时间里就已经跳着来到了自己的跟前虎视眈眈。

    不过它好像更关注这个?希卡普瞟了一眼自己双手抱着的鱼——在森林门口几个的时候被凛冬赏了一个爆栗:“要新鲜不等于要活的!”

    要不是他一掌将原本还在甩尾挣扎的活鱼击毙,不然来的这趟路上肯定又要耽搁很长时间啊……想起从海港到后山一路下来发生的种种状况,希卡普就感觉自己果然是容易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然后……怎么把鱼喂给这只夜煞呢?扔出去?甩脸上了怎么办……还是递出去吧……在这样的思绪波动中,希卡普把鱼用双手捧着缓缓地把它向着夜煞的方向送了出去,还露出一个明明做不到却硬撑着的咧嘴笑。

    对于一条饿了两天的龙来说,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条鱼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山涧里的这个小湖里虽然也有鱼类活动,但因为它飞不起来所以只能在湖面旁守株待兔,效率自然是低的可以,所以它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无害,同时朝着那个人类一点一点地靠近……

    “嗯?没牙?”当夜煞走到了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的位置时,希卡普发现这条黑龙张来的双颚内居然没有一颗牙齿,只剩下两排平平的牙床,自言自语的同时也转头和身后的好友解释:

    “我记得它是有……哇啊!”

    话语忽然中断的原因是忽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好友箭步冲上前将自己拉开,当希卡普稳住身子时,他发觉自己手里的鱼已然不翼而飞,却是出现在了那只黑色夜煞的嘴里——那两排小而尖利的白牙似乎是对他刚才所见的完美反驳。

    “……还是有牙齿的……”知道好友又救了自己一命的希卡普有些愧疚低头说道。

    “路上说了多少次,别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上,可你偏偏就是不听。”深感“儒子不可教”的凛冬对身后的希卡普淡淡说道,然后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眼前这只过去从未接触过的龙类——明明自己就在一旁却还敢耍小计谋,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让他感到了一点棘手。

    希望那技能可以发挥功用吧……凛冬心里排练着对各种情况的应对,隐藏在金发刘海下的眼睛正式与刚把整条鱼吞下肚的夜煞正面对上。

    但,对其他龙来说能够起到安抚作用的眼神却在夜煞的身上发挥出了再次超出这个力求算无遗漏的人的预料。

    对上凛冬的蓝色眼瞳,夜煞似乎在那一刻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原本缩成细线的瞳孔忽然扩张成了圆形——由于这一招在此前它接近希卡普的时候就已经用过所以凛冬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然而紧接着夜煞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虽然不想承认,但它的动作像极了外交礼节之中的躬身礼!

    这种古怪的事情让凛冬很难得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态,脸色紧绷也不知如何表态,最终只能是很生硬地点了个头充做回复。

    然后,夜煞又一个惊人之举出现:它蹲伏着的前肢忽然发力将自己的上半身挺起,然后以一双后足和粗壮的尾巴作为支撑让人立而起的身体不致倒下——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坐了起来,而且之后夜煞还伸出了一只前爪指向在凛冬身后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希卡普。

    这是……询问么?第二次震惊的持续时间比起第一次要好了很多,而看着夜煞的肢体语言,对龙类有着极深了解的他大概解读出了其中表达的内容,再次向着夜煞点头,而收到答复的黑龙当即解除了坐立状态,跑回了那棵树旁,用有力的颚骨咬下了一节树枝后在平坦湿润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发……发生了什……什么事?”希卡普尚未从方才夜煞的一连串惊人之举中恢复镇静下来。

    “不知道,但我想它是接受你了。”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凛冬自己也不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明白在点头的那一刻那只夜煞对自己身后的希卡普也卸去了防备,大抵也知道了它已经不把这个胆小的维京人列为敌视对象了。

    从来到这里开始冒险的那一天起,他已经和不下两百条龙有了直接的肢体上的接触,这一切都得亏他的阵营所附带的那个天生能让龙对自己拥有好感的能力,但……眼前的这只夜煞,不仅在已经接触的龙之中是最具智慧的一只,对自己那个特殊能力的反应也和其他龙大相径庭,而且似乎最后还选中了身后的希卡普……这难不成是剧情需要?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了。他停下思考抬头望去,夜煞似乎完成了自己的事情,一脸无害地待在不远处等待他们的接近。

    “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我应该是插不了手的。”往旁边一个侧步让出了道路,凛冬决定放任希卡普自己去完成剩下的事情。地上的胡乱涂鸦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一点玄奥可言,但在他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部分记忆里,这种古怪的图案是认主仪式中所必需的准备。

    认主仪式这种奇幻元素忽然出现的原因还有待考量,但他也明白不属于自己的剧情最好不要横插一脚为妙——不过他也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一旦再次发生突发状况,就立马把好友拉到安全的地方去。

   

    (七)

    再次与夜煞相距不到半米之遥,感受着来自黑龙鼻息中热气的希卡普缓缓地向对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适才的一番跨越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从几次“踩雷”教训中了解了“绝对不能踩到夜煞用数枝画出来的痕迹”以后一切就都变得轻松简单了。尽管对于为什么要设置这种没有难度的考验有着很深的疑惑,但眼下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伸出的右手之上——成败就看这一次了。

    呃……要是忽然被咬一口怎么办?猛然跳出来的想法让希卡普心中一惊,伸出的手忽然止住了动作。这么远的距离,即便凛冬他想来救援也不能挽回了吧?

    但……如果我能和夜煞真正的交上朋友,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人和龙之间的关系是有缓和的可能的?想到记忆中父亲那不为人知的足以惊世骇俗的想法,希卡普又有些不愿放弃眼前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

    终于,他把头转向了别处,右手则是继续往夜煞的头部伸去。

    所以他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五米之外,负手而立的凛冬看着希卡普的动作心中又是一叹,但也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因为这次夜煞并没有因为当事人的怯懦而陡然变脸,反而主动把头凑了过去……接触的那一瞬间,似乎有种奇异的光芒在这两个生物的身上发出,随后他们置身的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扭曲,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的凛冬正欲上前,一阵气爆忽然地就在希卡普与夜煞之间炸开,将希卡普高高地掀飞!

    几乎是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凛冬成功在希卡普摔落地面之前将断线风筝一般的他接在了怀里。看他面色发白双眼紧闭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被震昏了。

    “真是的,紧要关头还弄出这种幺蛾子!”抱着昏迷的希卡普,正欲离开此地的凛冬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再不是夕阳下的山涧美景,而是充斥天地让人宛若置身虚空的一片灿白——白光的发源地是他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的由夜煞画出的划痕,而夜煞本身则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睛也未曾睁开过半分,只是看它那紧紧咬着的两排利齿似乎也在反抗着什么东西。

    最终,即便近在咫尺的夜煞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意识弥留之际,凛冬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的七字遗言:

    “WQNMLGB!”

    ……

    两个月后,博克岛海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很抱歉,老朋友……希卡普在你离开的第二天就失踪了,至今去向未明。”从老友放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使出的力道来看,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是绝对致命性的。

    “去向未明就代表还有希望,哪怕那孩子……哪怕那孩子真的出事,我也要见到他的遗体!”

    “史图伊克……”戈博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劝说老友是绝对不可能收到什么效果的,他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可怜的男人一点点地把心中的情绪发泄。

    在旁其他的维京人都很识趣地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惊扰他们的首领:虽然这一次他们仍旧没能在迷雾海域中找到龙族大本营的位置还永久地失去了一部分伙伴,但承受着所有维京人生存重担的首领此刻却又收到了儿子失踪的消息……不把这远航时三艘战船中的最后一艘击沉就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End——


我目前能透露的就这些啦,往后的更新可能是一周一次吧虽然手头有几万存稿但是不舍得一次性发出来……要细水长流啊。一想到自己要一直工作到过年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格调的啊(莫名其妙的想要掀桌了呢)……就这样吧。

设定方面肯定会有很多人迷糊的,不过既然要往长了写我是不会透露什么的……对了,说好了,主角是我个人得原创角色哦……

(哗的一下台下九成人离开了剩下的一成在打瞌睡)

……好吧,自我调侃一下罢了,不管读者有无评价褒贬我都会一直写下去的,这是对某个人最为坚定的承诺。

噢对了!发《凛冬(上)》的时候我在设置里点了“署名”……新手求问这东西点了不会有啥问题吧?

又或者……我该如何对《龙碑》做出一个确切的定位?


《龙碑》前传——凛冬(上)

首先,说明一下——这是一篇算不上同人的同人文,基本可以当做一部新的奇幻小说来看。

于是……这是一篇预计过百万的长篇小说,请做好进行马拉松的准备。

主素材来自《驯龙高手》,次要的来自《冰雪奇缘》,但后者我只是借用了两姐妹的角色形象而且Anna的设定被我换成了《魔法灰姑娘》的……也算增加她这个角色可读性吧。然后由于所有角色都要编排……所以往后如果发现我配对出现问题可千万不要见怪,书是我写的,CP的掌控权应该也在我的手上吧……

剧情上大体上遵循电影,也吸纳TV版前两季的角色(但不走TV剧情),应该不会管第三季的了(我自己打算和那边拆伙了!他们留了太多坑害得我不得不放弃原来三十万字的稿子!三十万啊啊啊啊!!!)

如果想看牙杯恩爱的……或者嗝翠的……我表示暂时不能提供,因为……小说第一卷的构架来源于白开水的《重返埃德加》,以游戏的形式呈现……

所以……

好吧,不说了……如果不被吸引的话我想再怎么说也没有用啊……我先发前传《凛冬》试试水好了,然后就彻底的不定期更新……毕竟我是工作党,家人也还不愿意让我进军网络文学界,而机会得我自己争取。

(顺带一提,我在这里更新的正文可千万别转到“百度贴吧-驯龙高手吧”里,我跟他们说好了八月五号【我19岁生日】再开帖发布正文的……)


    (一)

    “我只想成为你们中的一员,仅此而已。”

    以失意的语气将房门轻轻合上,有着一头棕色短发的瘦削男孩把自己的师父隔绝在了屋外。听着外面那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失望的叹息,身处阴暗的男孩只觉鼻尖酸涩,很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最终他还是没有让眼泪溢出眼眶,但他所具备的那微不足道的小小勇气也只能支撑着他做到这一点了,不过还有额外的特殊加成。

    既然所有人都不相信我,那么我就自己去证明这一切!昨晚的事情绝对不是幻觉,我肯定击中了那只夜煞……不,也许不是夜煞,但一定击中了什么东西……

    想到维京人对那种速度近乎鬼魅的生灵只言片语的描述,男孩还是不敢妄下结论确定自己真的靠那自制的投射器捕捉到了那有着“闪电与死神的不洁之子”之称的恶魔。而且目前剩余的时间有限,绳网对一般的野兽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挣脱的束缚,但存在时间比维京人年代还要久远的龙族却绝对不能以面对野兽的心态去看待——他要尽快找到天亮前射中的猎物,在那个倒霉鬼尚没有能力反抗的前提下了结它的性命。

    噢,对了,得把笔记带上!还有这个……

    心中有了决定后一切眼前的黑暗似乎也产生了一些亮光,不过在从后门溜出之前男孩还是记起了该带的物事。

    ……

    和煦的晨曦洒落在这笼罩着薄雾的原始森林里,胸腔的每一次隆起,除了能带入许许多多的水汽以外,更是能吸进那独属于森林的气息。泥土中蕴含着腐败的味道,但进入胸腔之后却反倒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慢下了脚步——即便这个忽然闯进静谧森林的男孩心中有着一个迫切想要求证的答案。

    “噢,我一定是丧失了神恩了。”沮丧地在画着简易地图的笔记上划下又一个叉然后把将所有负面情绪都倾泻于泛黄的纸张上,男孩把笔记本放回兜里然后朝着并不能目视的天空翻了一个白眼。

    “有的人弄丢了刀叉,有的人弄丢了刷牙的杯子……但瞧瞧我,那么大的一条龙都能弄丢,这真是……嗷!”

    絮絮不止的抱怨被一根拍过去又猛弹回来的树枝打断,男孩捂着差点被戳的右眼,却发现把自己打伤的那颗大树竟是被什么东西给拦腰硬生生地折断了……顺着树干倒落的方向望去,他看见了一条很奇怪的道路:按理说原始森林里是不应该有什么道路的,可偏生有这么一条线,上面没有任何的落叶覆盖,露出了长有青苔的湿润土壤。

    不,那些土好像也有问题,似乎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去了……会是什么呢?虽然身材瘦小连根斧头都挥舞不动,,但男孩还是有一些值得自傲的地方的,比如这种从眼前现象延伸出来的各种推论就是他的拿手好戏之一。

    当然,他不会告诉别人这其实是在某人秘密训练下学到的能力。想到居然要对着一个被咬过的苹果看推断出吃这个苹果的人的心情状态,男孩就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但眼下,他正循着那条被清理出来的道路前进,心中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就快接近真相了。

    而最终他也确实看到了那个真相——只是拿着一把连削苹果都可能不太顺手的小刀接近一头同体黑色的有翼怪兽的行为着实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但男孩的心情却是无比紧张,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十几倍的心力:理论上来说这可能是他十五年来第一次真正地单独接触一条龙——虽然对方被还算坚固的绳网紧紧地束缚着不曾动弹,但也是一条龙啊!一条完全由自己捕捉到的龙,未曾借用过任何一点外力的帮助!

    父亲他们应该会对我刮目相看了吧?他们会不会被惊得下巴脱臼呢?男孩已经开始在幻想当父亲等人看见自己身边躺着的这头恶兽时的情况了,暗自窃喜之时,他意气风发地一脚跨在猎物的身上,发出一番气势磅礴的宣言:

    “我放倒了这头无知的野兽!”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接下来的演讲,脚下的那个东西就忽然晃了一下以表抗议。这一动可让男孩三魂七魄丢去了大半,看着忽然有了呼吸的黑龙,倚靠在顽石上的他好不容易才重拾了信心握着小刀缓缓靠近……

    还好,经过加粗处理的绳网没有被挣断。走近后发现了这一点的男孩心中气势更足了一些,也敢于和黑龙那浊黄的眼瞳对视了——从它眼中感受到的那么一丝紧张不安感,让男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仿佛以前那些日子里受到的讽刺和嘲笑都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但……对他来说眼前也是平生第一次屠龙啊,他的紧张又会比这条龙弱呢?于是他说了接下来的一番话来给自己加油鼓劲,同时也希望再给黑龙一些压力。

    “引颈受戮吧,恶龙。你的心脏将成为我献给父亲的最好证明……我是一个维京人,我将证明自己没有玷污父辈的荣耀!从来没有!”(提升气场)

    到现在眼前这条通体黑色的龙是不是传说中的夜煞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够借这条龙的性命完成一次彻底的翻身,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这局小身体里所蕴含的力量!

    只是,若是有第二个人在场聆听的话,只会在听完之后出言指出男孩话里的底气不足,而且在男孩的内心里也确实有着另一个和“杀戮”相对的念头,在劝说男孩放下手中短小却足以致命的锋刃。

    “停手吧!证明自己的方式不只屠龙一个,即便当不了屠龙英雄,做个出色的铁匠也不错啊!”名为“宽恕”的小人在男孩的心中持续传达着“放手”的念头,与之针锋相对的是“杀戮”小人的执意:“铁匠的工作哪里有那么容易?你当了多少年学徒,可曾听过导师夸赞过你?但如果杀了眼前这条龙,你若能得到的不只是证明,还有数不尽的喝彩和掌声!屠龙英雄是有能力者才能胜任的角色,你难道想承认自己无能吗?!”

    不……我绝非无能……默念这句话的男孩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杀戮”的念头开始占据脑海,但在举起小刀准备往下刺的时候,“宽恕”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看它一眼,好吗?它此前可能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人的事情,就这么无故被杀,一定也会很委屈吧?所以,请看这个受害者一眼吧。”

    这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抬眼皮就能完成的请求很顺利地被大脑准许。男孩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向着黑龙眼睛所在的方向移动……

    但他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并非浑黄眼瞳中竖成线状的黑色龙眼。

   

    (二)

    “希卡普,快回到安全的地方去!”

    什……什么……

    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男孩眼前朦胧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伟岸的身影,迎着漫天的飞龙向自己喊出躲避的口令。他的声音有如震雷般响亮,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蕴藏其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顺着他的话去做。

    是了,这就是他的父亲,博克岛的现任首领,。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忽然从一处已经被摧毁成木屑的建筑内冲出,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弹弓大喊着跑向一头浑身是火的怪物。

    “希卡普!”男孩的父亲,那个有着首领职责的男人在发现自己孩子正在做着等同寻死的行为后再次大喊,将手上的重锤往前方的一只有两个头的怪物奋力掷去后开足马力向自己的儿子跑去……

    弹珠大小的石子击打再浑身着火的猛兽身上根本是连挠痒都算不上的事情,但这却成功地引来了它的怒火。幸而那个在生命中几乎无法翻越的男人扑救及时,小男孩才得以避免被一团比太阳还要炽热的火焰烧成灰烬的下场。

    熟悉的场景,让希卡普慢慢地对眼前的情景有了印象:这是自己九岁某一天下午发生的事,印象里好像自己的师父就在这一天继失去左手后又失去了右腿。

    此后自己又不知怎么的生了一场大病,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才得以好转,此后自己似乎遗忘了以前的诸多记忆,唯独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那浑身包裹在火焰中的怪物朝自己喷吐火蛇的画面——那梦魇一般的画面直接导致了他此后对龙的畏惧。

    但……为什么这段记忆会于眼前再次上演?还是以第三者的角度去见证?自己不是仅仅看了那条龙的眼睛一下么?为什么又会……

    没等他自己推断出结论,眼前变幻后又重归稳定的画面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只是这次的画面他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有哪个时间是和眼前的场景对应的,比较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是属于被遗忘的部分记忆。

    “我想要成为一名屠龙者!”男孩躺在床上,对着床边的那个伟岸身影发出控诉。

    “为什么呢?”当两人独处的时候,那个男人的声音就会变得十分温柔,也只有这个时候,男孩才能够他的话中感受到一种名为父爱的情感——没有任何的命令口吻。

    “因为只有成了屠龙者,我才能成为受人敬仰的大英雄!”男孩继续大喊,动弹时却冷不丁碰到了伤患处疼得吸入一口冷气——这伤还是因为自己父亲施救时抱得太紧造成的。

    “但大英雄会像你这样躺在床上一边大喊一边呻吟吗?”男人微微一笑道。

    “所以我才要证明自己啊。”男孩反驳。

    “所以你想屠龙?”问题似乎回到了原点。

    “嗯!”男孩重重点头,“只有这样我才是真正的维京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龙的感受呢?”

    “什么……”男孩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因为他刚才好像听见了什么见不得的事情。

    “难道龙就必须要被我们杀吗?”

    “爸爸?”男孩这回确定了自己没有误解了刚才话里的内容,但父亲的此番表态若是传出去肯定会在族人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他甚至怀疑起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了。

    同样怀抱这一疑惑的还有以第三角度重拾丢失记忆的十五岁的希卡普,而且心中惊疑的程度比起那时只增不减!此刻的他张口欲言却根本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那个曾经夺下角斗场十连胜的勇士,那个正带领维京人走向更强未来首领,那个时刻督促自己要变得更强的父亲……这真的是他么?

    “我很好,也没有生病。”知道儿子在疑惑什么的男人摆手说道,然后又再次重复了方才的那个问题。

    “它们夺走我们的牲畜,烧掉我们的粮食,难道就不应该杀掉以示惩戒吗?”男孩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而这种观点也差不多就是维京人与龙族结怨的根源。

    “但你也应该知道,龙是只吃鱼的吧?”男人没有正面回应儿子的反问,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是的。”龙只喜欢吃鱼——这同样是三百多年来维京人总结得出的定论。只是男孩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清楚父亲的用意了。

    “那么为什么它们会来袭击我们的农场和牧场呢?它们既不吃小麦也不吃牛羊。”男人像是一个优秀的导师,循循善诱地引领着自己的儿子走向谜题的答案。

    但……要一个人类去揣摩龙的思想,那可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至少在五分钟后小男孩就败下阵来了:“我做不到。”

    “那好。”得到这个回答,男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或者气愤,只是问出了父子此番对话中的最后一问:“既然我们不清楚龙为什么要烧毁我们的粮食偷走我们的牛羊,那么我们的路难道只有屠龙一条可走吗?”

    “不一定。”不知不觉间,男孩已经被自己的父亲改变了某些原本固执的观念,以至于这个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嗯。”男人欣慰点头,似乎很满意这次对话的效果,但谈话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有了更长的延伸:

    “说起来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入侵者啊,虽然努力地把这个原本气候恶劣的地方变成了现在的宜局之地,但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改不了入侵的本质……都是为了生存啊,不管是人还是龙都是要活命的,如果能找到一切症结的根源并将其处理,说不定那些会飞的家伙也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

    “只是‘说不定’而已吗?”在听完父亲心中的想法后,男孩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我的心也没底啊。”男人苦笑着摇头道,“但既然有可能就绝对不能放弃任何希望,没人愿意过一直打打杀杀的日子。”

    “那么……父亲你已经有了方向了吗?”

    “也许吧,但愿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男人把目光从儿子那微微发白的脸庞转向窗外。这个动作让在一旁看着的追忆者想到了许多东西:二楼这个唯一的窗户是朝着西北方向的,而在博克岛的西北部有着一片终年被雾气笼罩的海域,人们传言进去了就绝对不可能再出来,而在父亲这些年来的多次探索后已经确定龙族的大本营就隐藏在这名为“迷雾海域”的凶险之地内。

    所以……远征迷雾海域的真相就是这个?从丢失记忆里发现如此一条重大新闻的希卡普觉得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疑惑未能解决,刚想继续留在这记忆中以发掘更多劲爆内容却忽然的脑袋一沉。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听到的声音也不甚清晰了,所能听清的最后一句话,来自于已经在脑海中彻底颠覆了认知的父亲:

    “你有一个好母亲,希卡普……”

    母亲吗……还没等希卡普去了解这个记忆中从未出现空留一个身份的人的更多内容,眼前的混沌景象再次清晰——一双很有印象的黑色竖瞳正蕴着澎湃的杀意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怒视着仰面倒地的自己,刚想做出一些反抗的却又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夹在了这个黑色大家伙前爪的爪缝之中!

   

    (三)

    一小段连贯的画面填补了记忆中的空白:自己看着黑龙的眼睛几秒之后,似乎是受到了莫名情绪的牵引而差点放下刀子,赶紧闭眼后自己再次举起了小刀。似乎感觉自己生还无望,黑龙闭上眼睛瘫倒在地放弃了最后的抵抗,吼中发出一声似乎是临终遗言的呜鸣——而恰恰是这向绝望的妥协让自己彻底没有了动手的勇气,瘫坐在了地上以虫鸣一般的音调低语:“我做不到……”

    但如果说到目前一切都还说得过去,那么接下来画面中的自己得所作所为就可以用“大跌眼镜”来形容了。主动去割断束缚黑龙的绳索?不要命也不带这么玩的啊!既然害怕屠龙就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发生意外,可怎么就有了助其解困的打算?

    通过之前的画面希卡普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些事情——在睁开眼睛与黑龙的狭长黑瞳对视的那一刻,自己的存在就忽然分裂成了两个:其中的一个仍旧掌控着身体,另一个则回到了过去的记忆里发掘出了惊天秘密。分裂时两个自己有着相同的一切,现在重新合为一体各自的记忆也开始整合……可希卡普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哪怕知道了父亲内心之后他都不敢做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为什么……

    思考的时候脑中播放的画面可没有任何做任何的停顿,当时间一到希卡普的双眼就再次恢复了清明面对那双仿佛能够刺入心扉的利刃——最后他只能无奈于角色转换太快导致自己根本适应不来。

    但再怎么不适应一些基础的本能还是会在受到威胁时主动流露出来的,比如现在希卡普的绿色眼瞳里就出现了恐惧的心理,而且还在努力尝试着后退好让自己离那双想杀人的竖瞳远一点,越远越好!但在脖子被爪子定住的情况下,怎样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囚犯流露出的恐惧神情与动作也终于让那条通体黑色的龙找回了一点为龙的尊严,瞪视着眼前这个瘦小人类祖母绿色的眼瞳,它心里已然有了最终的处置……只是咧开嘴巴似乎在笑的动作在底下的人儿看来无异于死神的宣判。

    而紧接着的,便是一声在极近距离下于耳畔炸响的音爆!

    即便没把耳膜震破,正面承受龙吼冲击的希卡普也依然是感到了天旋地转,耳鸣的症状更是一直萦绕耳边。但当他从那剧烈却短暂的眩晕中解脱出来时,却发觉原本有能力秒杀自己的黑龙已然在十几米之外展开翅膀意欲飞离——但不知为何,明明比身体还长的蝠翼这次却没能承载着它展翅高飞,黑龙的身影,也在差不多百米距离的地方重重地落了下去。

    过去看看?不了,天知道它会不会再放过我第二次……在又一场天人交战中做出了选择,希卡普拾起掉在一旁的小刀艰难站起意欲原路返回,然而却在走出没几步后眼前一黑就再次瘫倒——他在这不到半个小时里所经历的事情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惊心动魄,能坚持到事件结束才昏便已经是超常的发挥了。

    ……

    几小时后,博克岛维京部落小村庄广场旁的铁匠铺。

    “戈……戈博?”刚刚跑完一长段路程的男孩甫一停在铁匠铺门前就被累得不得不以手扶墙免得自己力竭再次倒地落人口舌,但如此的模样还是让在店里挥舞锻锤忙得不可开交的铁匠感到了一丝疑惑:

    “你跑去哪儿了,希卡普?去你家都没找到你的人影……但甭管这么多了,休息好了就赶紧进来,我需要搭把手。”

    “呼——呼——稍等一下……我,我爸爸在哪里?”牛喘几口粗气后,希卡普终于说出了这次长跑最想见的目标人物。

    再次醒转时,森林里的雾气早已被正午的骄阳驱散,而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朝着来时的路往家的方向飞速赶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证那段疑似在伴随那场大病一并消去的真实性,而如果那段记忆没有半分虚构的成分,那简直……简直不敢想象!

    但当他连门也忘了敲直挺挺地闯进屋子后,除却被点着的火塘外再也没有其他痕迹可以证明在自己之后有他人进来过,而想要询问的对象也并不在家中,于是他连中场的休息也没顾上就风风火火地朝着铁匠铺的方向跑来——以那两人的交情来判断铁匠是最可能知道父亲的行踪的。

    “你父亲?抱歉你来得不是时候,早上村子刚召开新的会议决定在海面冰封之前再次远征迷雾海域,现在他人应该已经在海港那边随时准备出发了吧……嘿,嘿!给我回来,小子!现在你赶过去也没用了!”眼见自己的学徒听着自己的话居然又要跑去距离此地足有半个小时路程的海港,虽然不知道这孩子中了什么邪如此迫切想要见到自己的父亲但他还是给出了理智的规劝。

    但真正让希卡普停下脚步的却是紧接着的那句话:“他托我捎带一些话给你。”

    看着悠悠折返整个人几乎趴在了窗台上的学徒,戈博停下了手头的活计道出了一句晴天霹雳:“他要你参加接下来的屠龙训练。”

    “呃……什么?!”饶是在长途奔跑中费去了十之八九的体力,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希卡普也仍为之咋舌:“你确定吗?”

    “原话是‘是时候让他学会猎杀龙类了’,浅显的句子还需要揣摩用意吗?”戈博说着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柄单刃斧,二话不说就把它朝外边的学徒扔去,无奈只能选择硬接的希卡普被沉重的斧头上具备的冲力推得连退几步,好歹还是没有放手或者被压得摔倒在地。

    “但,我不明白……”从那段重拾的记忆里希卡普认识到了一个和这十多年印象完全不同的父亲,但现在他要自己参加屠龙训练的举动又让他变得更加迷茫——记忆是不可能被伪造的,但越是知道这点希卡普就越不清楚父亲的用意何在。

    “你不明白的事情可多着呢。”屋子里的铁匠不知道自己的学徒此刻心中成堆的疑惑,呵呵一笑后接着说道:“你不是想成为一名出色的维京人吗?那么就请先把自己变成一个维京人再去考虑‘出色’的问题吧。不管言行、举止、思考都要与我们同步,做到这一点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不管言行、举止、思考都要同步……默念这句话的希卡普只能无奈地在内心深处发出叹惋:如果实在今天之前,他或许会听到这个要求后迫不及待地想要让自己融入维京人的世界之中,可经历了早上的那一番变动后,他又觉得维京人的老路似乎根本没有未来——人和龙又没有必要一见面就动刀耍枪,自己可能是因为性格的怯懦不敢下手,可那黑龙呢?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它又怎么会放过把它击落又差点将它杀死的人类?

    “看起来你需要花点时间去适应下,凡事都得循序渐进,一步登天只是妄想罢了。你先回家好好考虑下吧,明天上午到屠龙竞技场报道——我想你应该知道那地方在哪儿吧?”看着希卡普脸上那不时变化的神色,戈博觉得这种心情状态下的学徒是绝计不可能帮到自己什么忙的,于是便让他暂时地休一天假。


——tbc——